处方:去三亚
“就是这里,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了。”挂号的女人提高音量。我回过神来,走向空旷大厅的最角落,找到了挂号单上的那间。比起其他诊室,这间还是人气旺了许多,有四个人在排队。门边上有约莫两个手掌长的蓝底白字铭牌,上面写着“内科三”。
我的视线挤过人缝,聚拢在诊室一角的医生身上,一位披肩卷发、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是出现在新闻照片里的那位。找对了,我暗自欢喜。不过当时门牌上写着“雾霾相关疾病专科诊断室”。
和想象不同。诊室很小,只有两扇门的宽度,里面桌子上放了一叠文档,最上面有两份报纸,压着一张医生简介:“王启珣,副主任医师”。除了听诊器和血压计,看不到任何特殊医疗设备。
排队无事,我便和前面的中年女人闲聊,她肺部不适,但并不知道雾霾门诊,也没考虑是否和空气污染有关。问了身边其他的患者,答复都差不多。
我给他们解释,雾霾引发的疾病是现在国内外公认的科学难题,从没有医院开设过专科诊断雾霾病,七院开了首家。
病友们不解,在他们看来,这儿没什么知名度。前来看病的都是街坊邻居,有的为了开处方药,有的纯粹是为了用医保卡。我这才仔细观察了门诊大厅,绿色的塑料壳顶棚,交错着银色铝条,颇像火车站广场春运时的临时售票点。几十个不锈钢候诊椅都空着。
二十分钟左右,轮到我了。王医生对过敏性鼻炎很熟悉,问了病情之后,嘱咐了饮食起居,更是开了一份特别的“处方”。
“去三亚。”
“什么?”我有些吃惊。
“是啊,三亚空气好,水好,去了就缓解,这叫异地疗法。”
“最近来问雾霾的病人多吗?”我继续问。
“不少觉得自己受影响来询问。”
“为什么雾霾门诊的牌子没有了?”
王医生压低声音,严肃道:“问这做啥子嘛,你要问病情,我都和你说了,其他问题我一律不回答,你走吧。”
她起身送客,我被迫退出了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