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留下了什么遗产?
相信科学,尊重科学
南方日报:非典过去十年了,您觉得它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样的遗产?
管轶:还是相信科学、尊重科学吧。
南方日报:有报道说,“你很少觉得疲惫”,外国媒体说你是“不断抽烟的中国教授、充满科学上的狂妄、算不上有耐性”。你喜欢这样的评价吗?和真实的你出入大不大?
管轶:(笑)还是会疲惫的。有时候也会休息,玩一会儿的,看看电视、看看足球。我现在有点胖了,要多运动了!
追问
非典还会再来吗?
只要野生动物市场不出现大规模的死灰复燃,SARS病毒现在就算再来,也是零星感染。别的冠状病毒,像中东那样的疫情可能还是会来
南方日报:在这场战役里,您的很多研究成果都促成了关键性决策,后来,您也被《时代》周刊评为全球18名“医疗英雄”之一。
管轶:科学就是真理,没有任何争议。我不是英雄,我只是做了我的专业工作,把我做的专业报告给政府采取措施时做参考。有良心的科学家都会这么做的。
南方日报:最近,中东、英国等地陆续报告新冠状病毒的病例。人们至今还在问,非典会否有一天突然换个马甲再杀回来,你觉得会吗?
管轶:只要野生动物市场不出现大规模的死灰复燃,SARS病毒现在就算再来,也是零星感染。非典大暴发,不太可能再发生。
但是别的冠状病毒,像中东那样的疫情可能还是会来。正因为不了解它的起源和传播途径,加上现在已经开始人传人了,这个病毒还是有暴发的可能。我也着手开始做这方面的工作了。
南方日报:您见证了1997年第一例人类感染H5N1病毒,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关于禽流感的研究有什么样的最新进展?今年贵州也出现人禽流感病例,对病毒的发展,有什么样的预测?
管轶:经过十几年,禽流感变得好像更容易传染人了。有的人认为禽流感一定不会人传人,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如果这种情况哪一天来了,一旦人传人了,那么威力要比非典大1000倍,因为这类禽流感有很高的病死率。我们要从国家战略层面重视这样的趋势。我过去曾经给总理写过报告,提出要从战略高度认识到控制禽流感的重要性。
南方日报:您为何对禽流感研究如此执着?
管轶:我从1996年开始做禽流感研究,其间亲历了1997年、2001年、2002年香港禽流感暴发的调查和控制。像2001年的那次暴发,我们从2月16日就开始在活禽市场上发现有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3月到4月间,也多次检测到零星个案,到5月15日,香港出现了禽流感暴发。当时我们立刻决定把市场上的禽鸟全部扑杀,所以那一年香港没有发生任何人感染禽流感的个案。事后分析表明,该次暴发共由五种H5N1禽流感变种病毒引起。
H5N1禽流感病毒的变种产生得很快而且很多,我们在2006年就发现不同地区的禽流感是不一样的。从1996年到2006年这十年间,H5N1禽流感病毒已经产生了至少45个变种。根据它们的基因排序,就可以知道这些病毒的传播方向了。
从1996年到现在,H5N1禽流感在我国一直没有得到彻底控制,这是全世界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说明我们的工作仍有改善空间。我们的实验室和团队坐镇香港,要监视全国的禽流感情况是很难的。我希望内地的病毒学同行,他们能够进一步建立完善全国联网的监控体系,加紧疫情的监控。(●总策划:张东明总指挥:陈广腾 执行:段功伟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赵琦玉 陈枫 实习生 陈冰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