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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最后一位南侨机工张修隆离世:告别一位老人 铭记一段历史

2020-11-04 08:29

鏖战怒江水

山岭护国脉

作为当时中国唯一的对外物资通道,滇缅公路上空布满了敌机,轰炸不断。绵延盘绕的公路下方,是望不到底的悬崖,以及奔腾的怒江。上下皆为险境,却是南侨机工所处的战场。

统一的制服,帅气的船形帽,20多岁的年纪,头发整齐地梳成偏分,这是南侨机工留给所有人的印象。抵达昆明后,这群年轻人迅速接受了汽车驾驶和维修培训。一刻不停,随即奔赴仰光,接收运往东方主战场的弹药物资。

时至今日,滇缅公路的“二十四道拐”依然是无数人心中的险路。而在当时,年轻的南侨机工们不仅要尽可能快速驶过,还要提防头上的敌机,脚下的悬崖。

南侨机工陈正伟回国时,刚刚新婚三个月,爱人还怀着孩子,为了抢运物资,陈正伟在滇缅公路遭遇日军飞机空袭,连人带车翻进怒江,尸首难寻;第五批南侨机工领队蔡世隆,回国后工作辛劳,不慎染上疟疾,高烧不止,几天后病逝,年仅26岁......

更多年轻的名字,永远留在了这条1146公里长的滇缅公路。崇山峻岭之间盘绕的滇缅公路,在雨季常常出现塌方与基陷,接连不断的敌机轰炸,稍有不慎,南侨机工就会连人带车坠入深渊,幸免于难的,还得面临疟疾的侵蚀。

1939年到1942年期间,共有1000多位南侨机工牺牲,几乎每公里倒下一人。

琼籍南侨机工吴惠民无数次被日军飞机追击,最危险的一次,飞机就在他的头顶上,重机枪扫射的子弹,狠狠打在汽车两侧的路面,激起阵阵尘土。吴惠民只能咬着牙在陡峭的山路上疾驰,眼看着前后的车辆悉数被子弹击中,翻入峡谷。

张修隆在车队负责运送汽油,稍有火星弹片,就会葬身火海。许多次,炸弹就在张修隆的不远处爆炸,泛起的泥土数米高。

对于那时的中国,滇缅公路就是大动脉,藏身山岭之中,南侨机工们保障的物资运送,就像川流不息的血液,不能被切断。

“南侨机工”张修隆珍藏的勋章。

浴血荡寇志

历史永不忘

81年前的中国,物资匮乏,弹药紧缺,只有人们心中的爱国情义,始终高涨。在四万万国人眼中,一颗子弹、一片纱布,都是抗击日寇的武器。

根据现存的资料统计,1939年至1942年之间,南侨机工共抢运了50万吨军需物资。由于部分物资资料遗失,实际运送物资的数量会更多。1940年,侵华日军研究中国军力变化的数据后发现,经过几年的战争,中国军力反而比1938年增强,其中步枪增加到150万支,轻机枪6万多挺,其他火炮2650门。

这一切,离不开南侨机工们一次次冒着危险,从仰光出发,经过曲折险峻的滇缅公路,穿过怒江之上的惠通桥,将弹药物资送往昆明。在那时,没有任何一条路,比得上滇缅公路,没有任何一座桥,比得上惠通桥。

艰苦卓绝的物资路,就像中国的抗战道路,即使被切断,也要战斗到底。

1941年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缅甸、泰国、老挝相继在5个月内陷落。仰光成了一座“孤岛”,南侨机工们在前面运送物资,敌人的部队和飞机在后面紧追不舍。1942年5月,日军逼近怒江西岸,中国军队被迫炸毁惠通桥。

撤回昆明的南侨机工,接到了队伍被遣散的通知。幸存的2000多名南侨机工,各谋出路,大家明白,3年穿越生死线的经历已成过去,有人返回南洋,有人就地加入新的队伍。

白雪娇就读齐鲁大学,参加大学生抗日宣传队,抗战胜利后返回马来西亚,在华文大学担任校长。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时,白雪娇在华文大学升起了一面五星红旗。

吴惠民报考黄埔军校,成为一名中国军人,历经云南畹町的“高地之战”,痛击侵略者。抗战胜利后,吴惠民返回琼海,定居中原镇。

张修隆在昆明机场担任技工,一次次在炮火中抢修飞机,一次次死里逃生。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喜讯传到春城,张修隆和工友们脱帽庆祝,“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张修隆和吴惠民回到了家乡。乡亲只知游子归家,不知游子赴国难,九死一生。更多的琼籍南侨机工散落四海。南侨机工罗开瑚在云南开了一间小饭店;陈邦兴加入中国远征军,解放战争时期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战士;王云锋在队伍解散之后几经坎坷,颠沛流离,终于见到失散多年的妻子,却早已嫁作人妇。

在云南畹町的南侨机工回国参战纪念碑园,花名册上,有的人有名无姓,有的人有姓无名。他们爱祖国胜过爱自己的亲人,有些人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留下。当最后一位在世的琼籍南侨机工张修隆离开人世,这些模糊却又依稀记得的名字,总有人不会忘记;那段惨烈却又峥嵘的岁月,国家和人民,也不会忘记。

[来源: 南海网] [作者:贺立樊] [编辑:林靖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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