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党员,老人的阵地只能交给党”
2021年4月,付子云和李陈丹遇到“天塌下来的事情”,两人各自的家庭发生重大变故:付子云亲弟弟查出患胰腺癌晚期,作为长兄,他想着如何救弟弟的命;李陈丹的丈夫突发中风偏瘫,可能需要长期护理。这意味着两人都将再无时间、精力和经济能力投入夕阳红的养老事业中。
该怎么办?“得知消息后,夕阳红的老师们热心帮我联系到北京的专家,给弟弟做了手术。”付子云告诉记者。
李陈丹为给丈夫治病,卖掉了在海口的一套房子。“现在我老公经过治疗都能下地走了,非常庆幸。”李陈丹说。
在两人看来,如果没有夕阳红的大家庭,没有老人们,没有互助,付子云弟弟的命很可能就保不住了,李陈丹的爱人就瘫痪了。“多亏了老师们的帮助,这就是我们做互助养老的‘福报’。”付子云说。
危机虽然过去,但考验仍在继续。最大的考验是经济压力陡增,最大的支出是夕阳红老年服务中心的房租。
“我爱人还在康复中,没法挣钱。卖房子的钱,除了康复护理和维持日常生活开销,就是先拿钱出来付了夕阳红老年服务中心近20万的房租。我都想出去打几个月工,过渡一下。”李陈丹告诉记者。
近几年,付子云和李陈丹的装修生意越来越难做。“收入减少了一大半!”这让老人们和观察者发出“夕阳红还能坚持多久”的疑问。
“现在是最难的时候,但一万个不忍心放弃。我们坚持到今天不容易,相信有一天会好的。”李陈丹说,“我也有这个毅力坚持做下去,实在不行,我想老人们也不会怪我。”
已经到了十字路口,前路究竟在何方,付子云和李陈丹不得不反复思量。
“作为一名党员,我首先想到的是向党组织求助。”付子云说,“老人这个阵地,只能交给党。如果当地政府能以购买社会服务的方式予以支持,把我们纳入社区养老的一个环节,作为党群服务的一个实践站,这是上策。”
海南省委党校公共管理教研部研究员陈恩自2017年起就跟踪观察和研究夕阳红养老模式,他认为付子云和李陈丹发起的定安夕阳红养老组织是民间社会基于自我救助的刚性需求自发生长起来的,是一种开放式、针对不特定个体的公益行动。
“推而广之,有助于解决中国当下面临的少子化、空巢化居家养老问题,具体在运转中可以通过在老年人群体中将基层党支部建在小区、建在楼宇,发挥基层党组织的力量来承接。”陈恩认为。
付子云设想的另一个出路是,从衣食住行等方面为老人们配置养老服务,收取服务费用,如将现有的夕阳红饭店做成“长者食堂”等,以商养“善”,用市场的力量来解决养老问题。
“人们可能会质疑我为什么又收钱了?我只能说努力到无能为力,问心无愧,夕阳红要生存下去。”付子云说。
如何平衡为做公益而做生意?如何避免被误解?付子云说“坚持平价、自愿、因需配置”的原则,变输血为造血。
展望未来,付子云认为居家互助养老,必须与国家的适老化改造相结合,在小区配置集中互助养老点,解决失能、半失能老人的养老问题,通过集中配置护理人员,营造“有暖度的开放式的养老院”,实现“就地就近,在小区里养老”。
“这么多条路,根本停不下来。这是利国利民利己的事情,愿为养老事业贡献绵薄之力,发一点荧光。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方向,我要把它当作一生的事业去做!”付子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