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就业观:“后浪”择业锚定新航向
兴趣对接谋生,因多彩而精彩
半月谈记者 毛振华 王宁
白天游历山水、拍照录影,夜里伏案修图剪片、与粉丝互动。忙时脚下生风行万里路,闲时埋头大睡不问世事……今年27岁的一米(化名),从事旅游博主这一“职业”已一年有余,她越发喜欢这份工作,“越来越多关注和支持的人,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她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走遍全世界。
如今在自媒体上,贩卖焦虑的毒鸡汤日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充分彰显个性与追求新生活的自信面孔。在这些乐观的青年眼中,“铁饭碗”并非唯一追求,网络主播、自媒体创作者、自由摄影师等新兴职业,往往更能将兴趣爱好与谋生手段完美融合。
工作即生活
“我是一米,坐标深圳,桂林妹子,爱穿漂亮衣服到处旅行,旅游时尚界新人一枚。”一米这样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
“大学实习时,我接触了一些旅游博主和自由摄影师,当时就感叹,原来真的有人在工作的同时,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她说,尽管自己毕业后并未马上付诸实践,却始终心向往之。直到一年前,结识了一位有同样想法的姑娘,两人一拍即合,互相拍照、介绍穿搭,一有时间就四处转转,将经历与体会分享到社交媒体上,渐渐成为一名专职旅游时尚博主。
每天都是假期,每天似乎又没有假期,一米掐指一算,过去一年里到过十几座城市,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发布了300多条动态,积累粉丝超过50万人。常年奔波在路上,工作与生活也更加分不开。
时间长了,一米发现,自媒体行业有广阔的天地。她收获了更多的朋友、流量和收入,旅游赚钱梦想成真。
和一米一样,在各大社交平台,越来越多旅游类博主通过分享自己的旅游见闻吸引大批粉丝围观,也吸引了更多新的年轻群体加入。从微博的“旅游影响力”榜单上可见,旅游热门达人以青年男女为主,有的融合了美食、时尚等多种元素,粉丝上百万的大有人在。
移动互联网的迅猛发展,催生了一大批依托于此的新就业形态,在为更多青年择业提供新选择的同时,也为缓解疫情下大学生就业难题打开了一扇窗。
除了彰显个性、与兴趣吻合,青年人偏爱自由职业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有着相对不错的收入。美团2020年发布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生活服务业灵活就业从业者以20~35岁的青年人为主,他们的平均年收入为60732元,比2019年全国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高。其中,月收入高于1万元的从业者占比达9.6%。更有人年纪轻轻便实现了财务自由,这是按部就班工作难以实现的。
不惧怕对未知的冒险
新就业形态如火如荼背后,折射出当代青年与以往不同的择业观。与老一辈钟情于“铁饭碗”、接受朝九晚五的生活不同,青年群体不执迷于编制,看重生活的品质与自身感受,不惧怕对未知的冒险。在他们眼中,选择、喜欢并以此为生,何乐而不为?
去年毕业季,共享经济服务平台云账户(天津)共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政府部门合作,为高校毕业生提供了一批灵活就业岗位。2个多月时间里,有2000多名天津高校毕业生通过该平台实现就业。其中一项统计显示,视频制作者、市场拓展员和内容创作者成为最受欢迎的几类新职业。
“95后高校毕业生通常喜欢在相对自由的舞台上发挥才智,勇于突破传统工作模式。”云账户公司董事长杨晖说,他们往往有视频创作、摄影设计、知识分享等兴趣专长,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希望以此获得更多价值,而不是被束缚在某一固定职业上。
除了年轻人自身就业观念发生变化,周围人的看法其实也在改变。“深圳是一座开放的城市,在这里,年轻人的思维和视野很开放,身边的朋友对于旅游博主这一职业表示认可。”一米说。越来越多家长对子女自由择业表示理解和支持,认为孩子健康和快乐最重要。
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就业指导中心主任鞠娴妹透露,过去,学校曾将一些新就业形态拒之门外,但如今,学生、家长及社会对直播、在线教育、网络设计等的认同度逐渐升高,部分岗位的收入也很有吸引力,未来将持开放态度向学生推介。
当然,在不少青年人自由择业的同时,2021年度“国考”依旧火热。157.6万人通过用人单位资格审查,创下历史第二高。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之比约为61:1,有的热门岗位更是达到了千里挑一的地步,竞争激烈程度不言而喻。
新就业形态尚需完善保障
外卖员送餐途中猝然离世只能得到平台2000元“人道主义”援助的争议犹在耳畔,伴随着新兴行业及新就业形态的持续涌现,青年人的权益究竟该如何保障值得深思。
半月谈记者在调研中发现,不少新就业形态从业者,由于没有明确的工作单位,参加的社保并不全。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可以通过社保窗口自己缴纳,工伤保险无法参加,工作中出现事故后往往难以得到很好保障。
新就业形态从业者不符合在单位就业相关补贴的政策条件,很容易成为各项帮扶政策“被遗忘的角落”。例如,一些城市为吸引人才设置了落户月度补贴,在职的自然可以通过单位张罗,但如果自己不知情、未留意,这项只有落户头几年才可享受的政策就可能与其失之交臂。
南开大学滨海开发研究院副院长薄文广认为,新就业形态的劳动者会与共享平台通过服务签约形成一定约束关系,但由于弹性化用工的特点,落实到监管上难度较大。再加上许多新就业形态在不同企业、地域的标准不一,陷入无序化管理,这加剧了从业者劳动风险。
另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在这些行业,拥有较强流量变现能力的通常只是少数,多数青年人初期是在通过基础劳动参与竞争,收入或多或少、起伏不定。突然遭遇类似疫情这样的风险事件,就会面临难以预料的挑战。即便是小有成就的从业者也会担心,自己势单力薄,容易在大浪淘沙中迷失方向或被市场淘汰。
与此同时,与新就业形态相关的企业很难吸引到高端人才的问题也很突出。创业者王俊浩经营一家文化设计公司,不久前与一家视频创意公司合并,增加了短视频制作、直播带货等新业态。“新就业形态虽然符合用户需求和市场趋势,但是吸引到本科以上毕业生相对较难。”他坦言。
“后浪”的生活因多彩而精彩,呵护这样的精彩离不开各方共同努力。新就业形态在拉动经济增长、促进就业等方面发挥着越来越不容忽视的作用,为促进行业健康发展,需要社会各界共同努力,完善规章制度,鼓励年轻人树立正确择业观,在更多平凡岗位上创造不平凡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