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一直致力于将当代艺术融入城市和社会语境,担任本项目的总策划人的契机和初心是什么?(或者说,您遴选项目的标准是什么?)
从北京老城区到杭州老厂区,从上海到成都,从威尼斯到米兰,从纽约到伦敦,我和我的团队亲身参与到了许多城市的良性发展中来。
早在疫情发生前,我就收到了海口市政府的领导们真诚的邀请,一起投入到海口自由贸易岛的建设中来。和我曾参与过的其他城市更新项目一样,海口是一座自然风貌和文化历史资源都非常丰富的城市,一到海口,我就感觉到了这里巨大的潜能,亟待通过某种恰当的、有效的形式得以挖掘。
于是,我和我的团队开始和政府探讨种种可持续发展的方案,在此期间,那些来自不同领域的大师们和我来自世界各地的好友们也都逐渐加入进来, “海口·海边的驿站”项目就正式启动了。
您是否有在海口这座城市中独特的经历和体验?这次策划是否会突出海口地域文化的独特性?
我和我的团队在做任何项目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当地的独特性,自然资源、历史风貌、文化脉络等等这些因素都是一个城市良性发展所必须要保存和重视的。海口这个海边城市本身的自然风貌和人文传统(海洋河流火山骑楼老街等)都非常有意思,而海南自贸区未来将有高素质人才的进入,本项目希望提高本地人的生活质量,也为未来的人才而建设。
我想来自国内外的专家们比我能够更好地理解和坚持这一点。我邀请到的每一位专家都对海口的独特性做了深入探究,在此基础上以世界性的眼光去做创作。
我们总是能和这些开放的、积聚着内部的巨大能量的城市相遇。我和我的专家团队们情不自禁地被这样的城市所吸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向往的是同样的未来,一个关乎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未来。
公共艺术装置的种类繁多,您为何选取“驿站”作为主题?当今语境下,驿站旧时用来食宿、换马的功能已经消失,您期待“海边驿站”的主要作用是什么?(精神或实际作用都可以)
选择“驿站”作为主题,是希望通过加强公共艺术性设计,达到功能和美学的完美结合,通过打造富有创意及个性的主题性建筑风格,构建海口全新的城市形象。整体上来说,“海边的驿站”是一系列风格各异又彼此呼应的作品,积极拥抱“自然·共生·未来”的理念,共同构成一个流动的跨学科艺文中心。
建成之后,“海口·海边的驿站”的主要作用将是此地人们享受有创造性的理想生活的流动性艺文平台,也是一个启发人们后疫情时代的新思维的容器。我们常说艺术再造未来,再造的不是一个脱离过去的未来,相反,是要营造一个回归自然、回归人文主义的未来,所以我们希望打造的是人文精神上的驿站。
沿着32公里的蜿蜒海岸线,人们可以在这16个驿站长时间停留,也可以沿着海岸线一路探索,妙趣无穷。这个项目从体量上来说并不大,但是从文化的意义上来说,它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本项目中为何格外关注“城市中人与自然间的精神关联”(包括提到“自然·共生·未来”的理念)?然而城市中引入自然需要大量的建设和维护成本,作为公共项目,您是如何考虑项目的运营成本的?
“海口·海边的驿站”作为全球首创的公益的、联动的、开放的、自然的滨海艺文生活长廊。我们希望通过这个项目来探索海口这个海滨城市的自然风貌,人类在新冠疫情后与自然界的关系,城市的新老城市的共生,关于在科技和这个世界格局发生巨大的变迁的情况下,人类怎么样才可以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在这个项目中,“自然”代表着我们对海洋和海岛城市的独特环境的研究和关注;“共生”强调老城和新城的共生,人类与大自然之间的和谐;“未来”代表着海口可持续发展的未来。
作为一个艺文从业者,我深信艺术,深信大的艺术是改变现实或者把人从黑暗带向光明的另外一种力量,我相信通过大家的互相的连接,可以让我们在海南、在海口,在海边的驿站,不断地持续的进行一些最富人类终极理想的讨论。
目前情况看来,疫情会成为生活中持续的“常态”。该项目在这样的环境下需要如何推进?
我曾在疫情之前就有深深的预感,我们的社会科技高度发达,城市高速变迁,但其实是隐藏着很深的环境危机和人文危机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不甘于仅仅去呈现当代艺术,而是将它引入了社会。我一直在支持着国际环境保护组织,我相信具有人本主义、自然主义底色的事物才能让人和人之间联结,让人们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保有良性的生活。
疫情的肆虐在我看来,是残酷的也是转机,这完全取决于我们是否要从中反思和觉醒。大自然对人类的提醒都到这个程度了,如果我们还执迷不悟,也许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这次有这么多大师和我一起又不由自主地聚集到“海口·海边的驿站”项目中来,是因为我们对于人与自然共生的生活愈加坚信了。
现在整个世界是割裂的。在这期间,我和科学家们保持着紧密的对话,也在支持前线科学的疫苗和药物研究。我痛心于人类对地球的破坏,已经到了我难以忍受的程度。但越是在这样艰难的时期,我们的项目就越是要回归本心。“海口·海边的驿站”会让全世界的人看到这些专家如何在思考,会启发未来的都市营造,让年轻人看到一个新的高度。我有预感,这是后疫情时代全新的一系列工作的开端。
全球疫情确实给我们带来很多意想不到和困难,因为专家们都需要远程协助共同创作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是专家们的热情及专注确实让我敬佩。
Winy Maas之前的Green Dream计划一直让我很感动,这次又会延续这个思路;Thomas Heatherwick,几个月就给我了一个惊艳的方案,但他还是在不断地重新体验中;马岩松和藤本壮介是最早参与的两位创作者,他们的方案都是一改再改;坂本龙一,在身体不好的情况下坚持第一时间回信,他将用自然音乐支持隈研吾的自然主义驿站方案;沈伟在冬奥会的高密度创作之余,Anish Kapoor和Bjarke Ingles在旅途之中,都坚持关注支持着我们的项目……
作为滨海线的公共艺术项目,您认为它与其他类型的城市公共艺术项目相比,最大的特色/挑战在哪里?面对海岸线旁的设计规划,如何做到建筑、陆地景观、海洋景观等的协调统一?
特色:不同于传统的观看型公共艺术作品,“海边的驿站”融合了休闲、娱乐、交流、教育、公共服务等多重体验和实用性功能,邀请人们亲身融入,由此建立人与自然、环境的情感链接。这16个驿站,其实是一条线上的流动艺文中心,这是世界所独有的设计。
这些驿站塑造一条多维连通的绿带,由9个国际国内大师操刀设计驿站建筑空间装置,建成后,将由艺文中国联盟持续植入高品质的跨界思考与互动内容。所以说,这其实是一个世界首创的流动的跨学科的思想和艺文平台,将为海口居民及游客提供与世界及时代接轨的丰富多彩的滨海文化生活。
对比其他世界级滨海区的城市公共项目,您期待“海边驿站”贴近某个成功案例,还是对它有别有愿景?如果有,您希望项目建成后所呈现的理想状态是什么样的?
“海口·海边的驿站”核心中的核心在于它的亲民性,让它最终融入到海口人的真实的生活中,才是我最在乎的。我们的愿景是使之成为海口海边的流动的、浪漫的、空灵的艺文空间。理想状态就是愿它可以让海南的老百姓和来到这里的旅行者可以悠闲地走在海边,拥有之前未曾有过的体验,离心目中的理想的生活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海南岛自贸区建设的进程中,能有这样一个国际水准的艺文项目伫立于美丽的滨海,也必将广泛吸引对艺术人文生活最有追求的全球人士驻足,在这条艺术长廊亲切地感受国际化的理想生活方式。在“自然·共生·未来”的理念之下,“海边的驿站”将持续传递更前沿、更有深刻的时代精神诉求,人们在此能够真切地拥抱自然、艺术与生活,一同携手走向理想的未来。
如何吸引这些建筑大师和艺术家加入这个项目?
我深感幸运,在我的身边始终有许多朋友和智识精英和我进行着同步的交流和思考。
疫情期间,我给每一个建筑师、艺术家打电话的时候,发现他们都在跟我思考同样的问题。他们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进来,以几乎是做慈善的价格在做事。我从他们那里学了很多,我对他们永远感激。我只有把大家聚在一起,用彻底的浪漫主义去把这些实现才能对得起他们对我的支持吧。
每一位被邀请的建筑师和艺术家都极具个性,思考必然是百花齐放的。您有没有想过如何在过程中“oversee”他们的设计和进度,以便在审美上协调统一?
从根本上来说,我们都对这个世界怀有一种执着的理想,是这个让我们能够不断的聚在一起,完成一次次的创作。这次“海边的驿站”,会是未来理想生活的新典范,以此为新的起点,我想会有更多的专家加入到我们这个由国际一流建筑大师、艺术家和新锐设计师组成的联合体中来。